第四十四章：试炼结束

    陈知衡缓缓睁开眼。

    才发现自己竟已端坐在一处高台之上。

    「我刚刚不是……在镜林吗？」

    念头掠过。

    他只记得，自己还在镜林中前行，前方是一片漆黑。

    可此刻——

    像梦醒一般。

    人，什麽时候坐在这里？

    他缓缓起身，环视四周。

    高台孤立。

    云雾翻涌，静而无声。

    「哎……」

    一声极轻的叹息，不大声，却似在耳边。

    陈知衡转头望去。

    言清渥正自远处缓步而来。

    其余长老仍站在原地，未动。

    「掌门。」

    陈知衡连忙行礼。

    对这位平日难得一见的人物，他心中本能地绷紧。

    言清渥走至面前。

    陈知衡低着头，只看见对方的鞋履。

    心跳忽然重了几分。

    身子也随之绷紧，甚至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然而——

    从对方身上，却感受不到压迫。

    反而平和，甚至温润。

    「不必多礼。」

    言清渥语声平缓。

    「与我说话，如常即可。」

    「是。」

    陈知衡起身。

    仍旧拘谨。

    想抬头看对方眼睛，却又觉得失礼。

    喉间动了动。

    想问什麽。

    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这里是哪？

    镜林试炼如何了？

    他都想问。

    却终究没有出声。

    言清渥先开口。

    「恭喜你。」

    「通过了镜林试炼。」

    陈知衡一怔，下意识抬头。

    「我……通过了？」

    话未出口，又收了回去。

    只再行一礼。

    言清渥轻叹一声：

    「也只有你通过。」

    陈知衡微微一震，心中忽然空了一下。

    说不出是松，还是失落。

    他想问：那其他人呢？

    却仍旧没有问出口。

    只是站着，神sE有些怔然。

    言清渥未再多言，转身道：

    「走吧，回外门。」

    他已迈步。

    陈知衡犹豫一瞬，见距离拉开，便立刻跟上。

    众人穿过那层无形的气墙，转瞬已回到问心殿中。

    掌门不见了。

    殿内只剩陈知衡与诸位长老。

    「那……我等先走了。」

    一名长老对陈佳文道：

    「你的徒弟，你记得看看，有无异样。」

    「好。」

    陈佳文笑得温和。

    众人随即离去，连林书玉也未停留。

    偌大的问心殿，很快只剩下师徒二人。

    身後，是翻涌不息的云海。

    前方，是殿门；

    踏出去，便是外门。

    「知衡。」

    陈佳文轻声唤道。

    「师父。」

    陈知衡行礼。

    「边走边说吧。」

    陈佳文转身，往殿门方向走去。

    「你林师叔还跟着跑了，等会儿去藏书阁烦他。」

    语气带着几分玩笑。

    陈知衡忍不住笑了一声。

    这是他今日第一次真正放松的笑。

    「好。」

    两人并肩而行，步伐不快。

    「你能活着出来，为师很开心。」

    陈佳文说得平常。

    陈知衡没有回头，只看着前方那道背影。

    陈佳文续道：

    「其实，我不愿你冒这个险。」

    「甚至有些後悔，当初告诉你镜林之事。」

    风自殿门外拂入，

    衣角轻动。

    「有时也想，像连长老那样，乾脆替弟子做主，拦下你。」

    陈知衡低声道：

    「可那是弟子的选择。」

    「是。」

    陈佳文笑了笑。

    「你年纪也不小了，我无权替你决定。」

    语气仍旧平稳。

    却在下一句，轻了些。

    「可你若Si了，怎麽办？」

    话落得很淡。

    却b先前任何一句都重。

    陈知衡张了张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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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到了喉间，又收了回去。

    陈佳文继续说：

    「众长老看着命牌一枚枚碎掉时……」

    他顿了顿。

    「我也怕。」

    他笑了一下。

    笑得不深。

    「怕自己的身份牌，会收到你的Si讯。」

    两人仍在往前走。

    殿门已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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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知衡望着那黑白交错的发丝。

    心里翻涌许多话。

    却一句也说不出口。

    最後，只剩下一句——

    「对不起。」

    陈佳文脚步一顿。

    陈知衡也停下。

    陈佳文转过身。

    目光平和地看着他。

    「为何要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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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知衡怔了一下。

    「让师父担心了。」

    陈佳文轻笑。

    转身继续往前。

    「这个理由，尚可。」

    殿门已在眼前。

    他语气带着一丝笑意：

    「若你说，早知道便不去了——」

    「为师可就要罚你了。」

    陈知衡低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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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林之前，其实……有想过要走。」

    陈佳文侧目看他。

    「为什麽？」

    陈知衡想了想。

    「不知道。」

    他笑了笑。

    「可能怕Si吧。」

    语气很平，像在陈述一件并不丢脸的事。

    「我自己也说不清。」

    陈佳文轻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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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怪。」

    「看你要举不举、要走不走的，眼神还偷瞄那些退出的弟子。」

    「原来是真想走。」

    陈知衡也笑。

    「是。」

    他没有否认。

    沉默了几步。

    陈佳文忽然问：

    「那现在呢？」

    「若再来一次，你走，还是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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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知衡脚步未停。

    他没有立刻回答。

    片刻後，才道：

    「没有再来。」

    「我现在，就在这里。」

    话落的一瞬，他自己也微微一怔。

    脑海里忽然浮现出镜林之中，那句回答：

    「但我在这」

    他唇角微微g起。

    原来，是这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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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正好踏出问心殿。

    殿外是一方开阔高台。

    午时的日头落在石面上，晒得砖sE微微发白。

    站久了，热意自足底缓缓往上渗。

    山风自下而上翻涌，掀起衣襟，又很快散去。

    下方远处山林浓绿。

    蝉声隐约传来，却上不了这麽高。

    陈佳文抬手遮了遮日光。

    侧头笑道：

    「总之，恭喜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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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知衡行礼。

    「谢谢师父。」

    顿了顿。

    他抬起头，语气带着一丝困惑：

    「可我……没觉得自己变强。」

    陈佳文摇头，没有解释，笑道：

    「走吧。」

    「去找你林师叔聊天。」

    语气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