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

    往前一步是地狱，後退一步也是地狱。

    何筱手握着一把花束，身後人群的杂言碎语b得她不得不踏上面前的门槛。

    看着屋内完全相同的陈设，彷佛回到了十五年前。

    只是少了四散的屍块和到处都是的鲜血。

    「你看你看，怎麽还有脸回来啊？」

    「好可怕喔，该不会是要搬回来住吧，我完全不想跟杀人犯的nV儿当邻居。」

    「我也不想啊，我还有三十二年的房贷还没缴欸。」

    「拜托赶快看看赶快走吧…」

    同样没变的还有人心。

    何筱面无表情地关上大门，隔绝屋外那些人探究的视线。

    什麽都没碰，只是随便扫了眼，就往二楼神明厅走去。

    轻轻地把花束放在蒙了一层灰的祭桌上，默默地开始擦拭起牌位。

    手指轻划过上头刻的文字，何筱轻喃道，眼神悲伤。

    「你们过得好吗？」

    等到何筱擦乾净所有牌位准备离开，天都已经黑了。

    又在门口遇到那些人，何筱恭敬地向她们欠了欠身。

    「我很抱歉。」然後才转身离开。

    「不要再回来了，Ga0得人心惶惶的…」

    「对啊对啊…」

    然而人们还是没有放过她，在何筱身後继续说着坏话。

    小麦气炸了，後果很严重。

    「尚青都说了是顾用你，又不是不付钱，你把他赶走就算了，为什麽一整天都不吃东西？！」

    「我也知道你有自己的原则，可能有什麽理由让你不想接尚青的案子，但你总不能把气撒在食物上吧？！」

    「我在跟你说话你听到没有？！眼睛给我睁开！」

    论睡觉睡到一半突然被人强行拽醒是一个什麽样痛苦的感觉，大概就像现在这样。

    眼睛半睁，意识朦胧，听什麽都是模糊的。

    「让我再睡一下吧…我早上拖到六点才下班耶…」呢喃着又抓起棉被往床上躺去。

    小麦见状直接爆气，一把cH0U走棉被然後威胁道。

    「你再不起床吃饭我就不给你做琉璃耳坠了！」

    何筱立马从床上坐起，十分自动地走进浴室洗漱。

    待她神清气爽的走到客厅，小麦神情严肃地坐在厨房餐桌旁。

    「过来坐下。」

    「欸～可是我想在沙发上吃饭…」试图逃避被训话，何筱向她撒娇道。

    「一天没吃饭的人没资格跟我提要求。」

    然而小麦直接无视了她的撒娇。

    不满但不敢明目张胆反抗的何筱嘟起嘴嗫嚅道。

    「不是一天，是四餐没吃…」

    「你说什麽？！」小麦那双水灵的桃花眼猛地睁大，音调忽地拔高好几阶，颇像个nV鬼。

    「疯了吗你？！四餐没吃？！还是人吗你？！」

    「还行吧，不是有种活动叫饥饿三十吗？那个也差不多连续四餐没吃啊。」

    「给我滚过来吃饭！」小麦气Si，尖声怒吼。

    m0了m0鼻头，自知做错事的何筱乖巧地坐到餐桌旁。

    彼此沉默地进食了几分钟，小麦率先开口。

    「所以呢？」

    何筱抬起头疑惑地看着她。

    「不吃饭的原因。」小麦没好气道。

    「好不容易有正常吃三餐而且持续一段时间了，怎麽会突然又不吃了？」

    「…忌日…我家人的忌日。」何筱却沉默了下才回答。

    空气忽然凝滞，小麦不说话了。

    这份安宁一直持续到洗完碗，小麦走到正看电视笑地没心没肺的何筱身旁坐下。

    「好吧我原谅你。」

    「但是答应我下次这种日子一定要让我知道，我可以帮你准备祭品，也可以载你过去。」

    「不要再自己孤单地承受这些，好吗？」

    她一脸哀凄，反而b何筱更像是刚过完家人忌日而满脸Y郁的角sE。

    「你俩怎麽都一个样啊哈哈！」看小麦那麽诚挚，即使不想让她掺和但又不忍心让她失望，何筱试图混水m0鱼打趣道。

    「什麽一样？」

    「每次自觉伤到别人，都会沉默好久，然後再来平静理X的和我对谈。」

    「你和刘尚青都一样，不愧是青梅竹马。」

    「…这不是正常人才该有的反应吗？谁像你戳到别人伤口了还要拿盐巴洒一把上去…」

    小麦翻了个白眼，接着似乎想到了什麽脸忽地红了起来。

    「虽然是对陌生人才那样啦…」

    「但我和尚青可不一样了！他那麽木，我那麽鲜活…」

    何筱欣慰地看着小麦巴拉巴拉地分析自己和那男人何处不同，脸上挂着只在朋友面前露出的温和笑容。

    这场景一派温馨。

    「这样很好，b那时候好太多了，如果能一直维持下去该有多好…」何筱内心这麽想着，眼眸深处一点悲凄显露。

    小麦离开後的当天晚上，刘尚青又继续了送饭事业。

    何筱眼神不善地看着来者，拿过自个儿的晚餐转身就向沙发奔去。

    罕见地，男人也端着饭碗来到客厅。

    不过他没坐在沙发上，他选择了一旁相对矮小的板凳上。

    他腿那麽长还坐那麽矮的椅子，一副憋屈的样子，何筱看着十分难受，原本笑呵呵的电视节目都没心看了，忍不住道。

    「你g嘛啊？」

    「没事，只是在想，什麽东西能让你看的那麽开心。」

    「毕竟你总是一副超脱尘世的模样。」

    「杀妖斩魔，行侠仗义，不被人世间的那些W念所撼动，有如一尊活神仙。」

    「虽然脾气不好，总是很没礼貌。」

    男人微笑着，但感觉又再盘算些什麽。

    「你找打吗？」何筱龇牙警告他。

    男人收起笑容，不过不再像以往一样表情那麽生y了。

    「先前的事我很抱歉。」

    「是我的叙事方法不对，我想我应该从头跟你说明为何我想顾用你。」

    「如果是那个，你已经没资格请我帮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