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一七 围炉夜话

，正是墨君圣的眸光逡巡流离最长久的那一株。它也许开得并不多疏落有致，或是繁华流锦，却活得足够肆意霸道，枝叶统辖一方地界，将底下的杂草野花尽数逼得透不过气来。

    “这性子倒不错，很清流，全不似树的中庸。旁的都是韬光养晦的匣中剑，它倒好，偏生要做一把不安分的渴血刀。”淮山君轻笑道，说着还瞥了眼墨君圣。

    “明儿……不，今晚便移到凤昭公子殿里去。”候在一侧的侍者得了吩咐，谦恭一礼，轻巧地退了下去。

    许久之后，再次站在此处。墨君圣敛回神思，心中微动。廊桥的彼端太过荒凉沉谧，仿佛是往日里被抛去的旧时光，破碎了就再没有人想回身去看一看。

    “走罢。”他对夷幽道，往前踏了一步。

    寝台上有一半是自己惯睡的被褥，至于另一半上，则搭着绣了梅花暗纹的丝缎，于夜里散漫着挺幽暗的潮湿香气。

    洗漱过后，墨君圣躺在寝台上，该说是择席吧，总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眠。想起那个安神的香囊，起身去找却没有，想到可能是落在路上了。

    这是贴身的东西，无论如何得寻回来。

    在月白的寝衣之外，随意披了件黛青的外袍。墨君圣走到外殿，见当值的侍者正在浅眠，也没有惊动，只从层叠的屏风后面绕过去。

    出了殿门，避开三两队巡守的夜刀卫。到了一处曲折小径，巧巧能看见在繁花中斜飞而出的金瓦檐角。再沿着垂柳拐个弯，旁边就是那道廊桥，若是借道此处往黛眉殿那边去，应当能省下很多功夫。

    墨君圣走在满盈的月华上，只觉得云天之外传来的更漏声，格外清远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