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她醒来时世界在哭

    光，是白的。

    白得像从梦里刮出来的声音。

    赛苐维亚睁开眼，看见天花板的裂缝，

    像一条没有终点的伤口。

    她试着呼x1。

    空气带着消毒水的味道。

    床单乾净得可怕。

    她坐起来，脚触到地板时，凉意顺着脊椎往上爬。

    「我醒了。」

    她说。

    声音陌生得像别人的。

    镜子立在墙角，碎裂的痕依然在。

    她走近，看见那张脸──

    一半是她，一半还留着洛伊的Y影。

    她伸手m0玻璃，冰凉的触感让她确定自己还在。

    「我以为夺取就能自由，」她低声说，

    「可镜子外的世界，b监牢还乾净。」

    门被推开。

    护士走进来，微笑、记录、问她要不要早餐。

    赛苐维亚点头。

    她的动作JiNg确、温柔；没人怀疑她是别人。

    医师问了几句例行问题。

    她回答得平静、毫无破绽。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像某种判决。

    「病患情绪稳定，反应迟缓。」

    医师写下。

    门阖上後，房间再次安静。

    外面有孩子的笑声，清脆、乾净。

    她停下手里的汤匙。

    那声音穿过墙壁，

    像针一样细，却刺进心脏。

    「原来痛以外的声音，也能让我害怕。」

    「我以为我是审判者……

    可为什麽，我还在被世界审判？」

    风从窗缝钻进来，带着雨的气味。

    她走到窗边，看见地面上积水倒映的天空。

    那蓝太浅，几乎透明。

    她抬头时，眼里有一瞬间的柔软──

    像是怀疑自己还能不能被原谅。

    夜深。

    她重新回到镜子前。

    裂缝仍在，像一张没有癒合的嘴。

    她凝视着它，

    直到听见细微的声音从里面渗出。

    「还记得我吗？」

    那声音既熟悉又遥远，

    像在梦里被自己叫醒。

    她没有回答，只轻轻伸手。

    指尖碰到镜面，冷得发颤。

    裂缝的边缘渗出一滴水，

    沿着玻璃缓慢滑落。

    「世界在哭，」她低声说。

    「还是我在哭？」

    镜中的倒影微笑。

    那笑静静的，

    像雨前的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