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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园》《卷五泽兑》第08话 教不会

告诉每一个人,他们的气漏在哪里。

    第一个是打铁的那个老头,六十三岁,胡子花白,两只手背上全是烫疤。他右边肩胛底下有一道漏。他每一次抬手,那里就往外渗一点,渗了大概三十年。在叠层上那是一条很细的岔路,走着走着就拐出去了,拐到体外三分才淡掉。

    「你这里。」程衍用手指点了一下位置。

    老头愣住了。「你怎麽知道?」

    「你右手抡锤子比左手费力多少?」

    「……多一半。」老头把肩膀转了转,转到一半停住,「你怎麽连这个都——」

    「不是你老了。」程衍说,「是你三十年前伤过这里,长歪了,气从那个缝走掉了。你把腰再沉半寸,走的路就避开它。」

    「沉半寸?」

    「沉半寸。」

    老头将信将疑地抡了一下,然後抡了第二下。第三下的时候他没有再抡,他站在那里看着自己的手臂,看了很久,最後把锤子往砧上一搁。

    「三十年。」他说。他没有再说别的,转身走了,走到一半又回过头,「小子。」

    「嗯。」

    「明天我还能来吗。」

    到天黑的时候,院子里已经排起了队。树底下那块地被踩得寸草不生,凳子脚陷进土里半分。

    会炼药的那个,六十上下,火候老是差一线。程衍看见他运到炉口的气有一半是散的。

    「你出气的口太宽。」

    「宽了怎样。」

    「热不集中。」程衍说,「你把口收窄一点。」

    「收多窄。」

    「你煎药的时候,那个药汁滴下来的口子多宽?」

    炼药的想了一下。「一根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