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烟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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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拗花辞》第八章·风烟引 —— 黄沙漫天,十六匹雪练似的御马拉着鎏金车驾,在官道上迤逦而行。殷昭掀开绣着五爪金龙的帘子,登时被灌了满口沙尘,呛得他连声咳嗽。 "咳咳……这腌臜去处!"他摔下帘子缩回软榻,却见金丝楠木案几上的酒壶倾倒,琥珀琼浆浸透了昨日才写的《怀京赋》。那羊皮纸卷上墨迹晕染,末句"朱门绣户暖,何日抱香眠"已糊作一团,倒似女儿家哭花了胭脂。 随行将军在车外高声禀道:"启禀陛下,距雁门关尚有三十里。" "朕知道了。"殷昭另取一壶未启封的梨花白,指甲掐进红绸封口。酒液入喉之际,他忽闭了眼,恍惚又见三日前将程雪崖按在御案上的情景——那人腰间青玉禁步撞在砚台上,裂了道细纹,发出清越声响。 车轮碾过碎石,车身猛地一晃。殷昭突然暴起踹向车壁:"就不能走得稳些?"鎏金车顶垂落的珠串簌簌乱颤,外头立时跪倒一片,连马儿都惊得嘶鸣起来。 亲卫统领爬进车厢时,正见年轻帝王用匕首挑开第三壶酒的泥封。刃上寒光映在他眼下,那连饮三日泛起的酡红,倒似戏子妆奁里用残的胭脂,衬得面色愈发苍白。 "陛下,按祖制……"亲卫统领跪伏于地,声音颤抖如秋风中的枯叶。 "祖制祖制!"殷昭突然仰天大笑,那笑声凄厉如夜枭,惊得车外马匹嘶鸣不已。他猛地扯下腕间佛珠掷出,十八颗檀木珠子如冰雹般砸在亲卫脸上,噼啪作响。"高祖亲征时射杀三狼,太宗马上开得十石弓……"话未说完,忽地呛住,一口酒液自唇角溢出,顺着下颌滴落在龙纹衣襟上,将那金线绣的龙目染得血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