料想东风还忆我（千字蛋）

    已近子时，莲花楼前却点了盏小灯。

    李莲花素来节俭，莲花楼也从不留任何客人，何况还要在门前多点一盏灯。

    一盏无用的灯。

    新雪洇湿了刚糊的灯纸，透出水蒙蒙的暖光。

    一定是为他留的。

    方多病压抑着内心雀跃，将脚步放得更轻，足尖一点从楼外直接跳上了二楼。

    这二楼很是逼仄，原是李莲花的书房、也堆些杂物，后来在李莲花的默许下也就变成了方多病的专属客房。

    莲花楼偶尔也有些不请自来的客人，这二楼却是方多病撒娇耍赖千求万求决计不准人乱动的——尽管这其实是李莲花家，而把二楼搞得最乱的就是他。

    二楼原本就有张不大的木桌。现在呢，附庸风雅之物有之，笔墨纸砚更一应俱全，堆得满满当当，倒将李莲花原本规规矩矩放在这的东西都不知挤到哪个角落去了。

    方多病手脚更轻地脱下外衣，翻了个手炉出来，加入些蛭石拌匀了里头的坎离砂，揣在手里暖着，待手掌完全恢复平日的温度，甚至还要更热上几分，才放轻了呼吸，做贼似的下楼去。

    方多病正是怕热不畏冷的年纪，可一路骑马长途奔行，时刻暴露在外的双手总归难免冻得糙红冰冷，这样焐热了，他才敢触碰对方一下。

    李莲花在他近到床边时便迷糊地嗯了一声，朦胧着眼睛摸索。

    同许多视障一样，李莲花遇到人捏一下通过肌肉骨骼辨人几乎已经成为下意识的本能反应，现在恢复了一时也难改正。

    “是我，快睡吧。”

    方多病连忙捉住他的手，揣回暖和的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