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砂卡进齿轮的声音

   不是忍耐别人。

    是忍住门。

    忍住自己被磨的速度。

    他正要让意识往下沉，忽然听见房间另一侧传来很轻的声音。

    像有人在黑暗里把指甲扣在木头上，扣了一下，又扣一下。

    莲睁开眼。

    新月缩在角落，背靠着墙，膝盖抱着，像一团快要散掉的影子。

    他没有哭出声。

    但他的肩膀在抖。

    抖得像寒冷里的小兽。

    莲坐起来，没有立刻走过去。

    他怕自己走过去，会踩碎那种脆弱的东西。

    他只是低声说：「睡不着？」

    新月点了点头，喉咙发出一声像被堵住的「嗯」。

    莲把毛巾从旁边m0过来，丢给他。

    毛巾落在新月腿上，新月愣了一秒，才抓起来。

    他抓得很紧，像抓住一条救命索。

    「你怕吗？」莲问。

    新月没有回答。

    他把毛巾按在脸上，按得很用力。

    过了好一会儿，才闷闷说：「我怕我明天醒来就不见了。」

    莲的心口像被指尖刮了一下。

    新月继续说：「以前我在宿舍，很多人都会突然不见。」

    「名册被更新，床位被撤掉，用品被丢掉。」

    「大家说那是‘调动’。」

    「但我们都知道不是。」

    他说到最後一句时，声音细到像灰。

    莲没有说「不会」。

    他不想撒那种轻飘飘的谎。

    他只说：「你现在还在。」

    新月把毛巾慢慢拿下来，眼睛红得像要裂。

    「可是我一直觉得……」他x1x1鼻子，「